人家開工是進辦公室拿紅包
人家開工是進辦公室拿紅包
我的開工，是走進安寧病房或 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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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FB 上還帶著年味的喜氣
多數人回到辦公室，開心地領著開工紅包
而我的開工，卻是走進安寧病房或 ICU
當自動門輕聲滑開
空氣裡是熟悉的氣味
還有被壓低的說話聲
同樣叫開工
入口卻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這份工作裡
我有時不是只走進一個家庭
而是慢慢走進一整個家族的生命軌跡
那是一種很特別的熟識
不是熱鬧往來的那種
而是在一次次告別裡
彼此記住了對方
我曾為這個家族服務一位老父親
後來幾年間
親戚間只要再有喪葬需求
他們總會想到我
前前後後
六、七位長輩
不同的人生
卻在相似的時刻重逢
直到昨晚的一通電話
又一段緣分被開啟
只是這一次，心口微微發緊
因為不再是長輩
而是只比我年長幾歲的姐夫
今天～
大姐跟我說
二月一號時
他們還一起去了屏東
那趟旅程，如常、平凡、日常
誰也沒有想到，二十多天後
竟像被時間輕輕翻過一頁
這個家庭
有一位很優秀的孩子
研究所剛畢業，北科大資工所
順利進入上市的大公司
試用期也才剛過
人生才正要開始
在等待接體車的時間裡
我和他單獨待在往生室
空間很安靜
安靜到連情緒都變得清楚
我輕聲對他說：
「爸爸一定很以你為傲吧」
研究所、資工背景
還有那份剛站穩的工作
他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低著頭
那不是沒有話
而是太多話
一時沒有出口
那一刻
我想起自己也是獨生子
也曾面對母親的離世
有些感受，不需要解釋
只要在場，就能彼此理解
我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陪他一起
站在那段還來得及感受
卻還來不及理解的人生斷層旁邊
而在這個家庭裡
我還看見另一種畫面
他們有四位兄弟姐妹
離世的是大姐夫
而其他的手足
一個個陪在大姐身旁
那不是刻意安排的站位
而是一種很自然的靠近
有人靜靜坐著
有人低聲說話
有人只是待在那裡
助念的時候
我更看見許多熟悉的面孔
是那一輩份的家人們
曾經在這個家族裡
一次次與我相遇於告別現場的人
只是這一次，角色換了位置
有些支持，不是言語
而是當一個人快要撐不住時
身邊仍然有人
沒有離開
那種安靜卻穩定的陪伴
在助念室裡
顯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讓人動容
這些年我越來越明白：
最讓人心酸的
從來不是死亡本身
而是那些再普通不過的日子
在事後回頭看時
才發現原來早已成了
「最後一次一起出門」
有些開工
不是重新啟動日常
而是走向
別人生命裡剛剛炸開的風暴
而我能做的
依然只是走近
替他們把混亂暫時接住
在還說不出話的時候
靜靜的陪伴著
✨
你是否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刻？
某一次再平常不過的見面
一句再日常不過的對話
在後來才明白
那竟成了「最後一次」
如果願意
留言和我們分享一句
你想對那個人說
卻來不及說出口的話
＃好好說再見